1921年7月31日凌晨5点,上海大东旅馆的楼内突然传来一声枪响,接着就是一个女人的一声惨叫。第二天,警察在42号房内发现一名年轻女子死在床上,身中数枪,脖子上还有一条毛巾。

在那个年代,十里洋场的上海滩几乎每天都在死人。这样的事情几天就会发生一次,没什么奇怪的。但是在命案发生的那天晚上,住在42号房隔壁的就是从广州来参加中共一大的代表陈公博。难道是特务杀错了人?这起命案和中共一大又有什么关系呢?事情还要从前一天晚上说起。

1921年中共一大召开,神秘人闯入会场称“找人”,马林:立即撤离

中共一大会址

1921年7月30日的晚上,中共一大代表会在上海望志路的一幢洋房里举行。晚上8点多,会议正在紧张的讨论中,突然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“神秘男子”突然闯入会场口称“找人”,他朝屋里的人看了一眼后就以“走错了地方”为借口匆匆离开了。

整个一大会议的召开都是秘密进行的,怎么会有陌生男子突然闯入?参加一大会议的人都是秘密邀请,难道有人泄露了行踪?

1917年,苏联爆发十月革命,马克思主义进入中国。1920年,在上海、北京、长沙、武汉以及海外各地相继成立了早期的共产党组织。虽然当时的组织还没有确定的名称和纲领,但是已经初具雏形。

1921年,国产国际委托一位叫马林的同志前来中国上海,帮助建立中国共产党。7月30日晚上召开的一大会议被突然闯入的“神秘人”打断后,首先提出撤离的就是马林。

当时的中国还处在反动军阀的统治下,要在反动统治者的眼皮子下建立一个红色政党,难度和危险可想而知。所以早期共产党组织十分隐蔽,所有的活动都是秘密开展。马林一到中国,就保持高度的警惕。他和上海共产主义小组的李达和李汉俊所有的会面都是秘密进行的。

李达是湖南永州人,早年间留学日本。1920年8月,李达回国后与陈独秀等人共同发起成立了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,并参与《新青年》等刊物的编辑工作。李汉俊,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,精通英、法、日、德四国语言,回国后积极宣传马克思主义,同样参与了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的建立。

1921年中共一大召开,神秘人闯入会场称“找人”,马林:立即撤离

李达与李汉俊

因为李达和李汉俊都会讲外语,所以马林一到中国就找到了他们。与马林一同前来的,还有一位共产国际代表尼克尔斯基。中共一大会议的第一次召开,就是在李汉俊家中秘密进行的。中共一大会议召开的地点难道不是在湖南嘉兴的一艘画舫上吗?怎么是在李汉俊的家中?

马林和李达、李汉俊秘密接洽后作出一个重要决定,在上海召开中共一大代表会,邀请北京、长沙、武汉、济南、广州、日本和共产国际一共7个地区,每个地区两名代表参加会议,日本地区就来了一个人。所以中共一大代表会,参加的一共是15个人。为了安全起见,会议筹备所有的过程都严格保密。

中共一大代表会议历史意义重大,但是李大钊和陈独秀却没有参加。“南陈北李”相约建党,为何都缺席了中共一大?

关于陈独秀的缺席,广州代表陈公博在去上海时带去了陈独秀的一封亲笔信,陈独秀对于缺席的解释是“忙于筹办大学”和“辞职尚未获准”。至于李大钊为何没有参加?据说是李大钊在3月份的教育部欠薪请愿风波中意外头部受伤,正在休养。

各地代表赶到上海后,有9名代表以“北京大学暑期旅行团”的名义住在上海法租界的私立博文女校。马林和尼克尔斯基另有住处,李达和李汉俊则住在自己家中。陈公博因为带着新婚妻子李励庄,住在了前文一开始提到的发生命案的大东旅馆。

会议的地址选在哪里?如果在博文女校自然方面,毕竟大多数的代表都在这里。但是马林和尼克尔斯基是外国人,进入女校非常容易引起怀疑。于是代表们决定将会议地址转移,改为在李汉俊的家里召开。李汉俊的家就在博文女校附近,方便代表们出入。此外李汉俊在上海的朋友非常多,经常举办聚会,不容易引起特别的注意。

1921年中共一大召开,神秘人闯入会场称“找人”,马林:立即撤离

中国一大代表

1921年7月30日夜幕降临,代表们纷纷进入李汉俊的家里。晚上8点多,会议准时召开,马林正要准备发言。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子从后门闯入会场,四处张望。李汉俊发现了来人,马上问他找谁。陌生男子支吾着说找社联的王主席,走错了门,然后就退了出去。

经验丰富的马林,立刻意识到有危险,他立即提出让大家撤离。马林推测刚刚那个“神秘人”很可能是一个密探,他们已经暴露了,巡警很快就会包围这里。为了不必要的损失,马林当机立断要求停止会议,抓紧转移。

因为事发突然,代表们都迅速撤离了。附近的博文女校是不能去了,大家只好转移到了李达的家里。但是有两个人却没有走,一个是房子的主人李汉俊,另一个则是广州代表陈公博。李汉俊不能走,陈公博则是执意留下,他非要看看到底是马林神经过敏,还是他们真的被密探给盯上了。

没想到代表们刚走一会儿,就有一群法国巡警闯入了李公馆。他们来势汹汹,一副要抓人的样子。法国巡警质问为什么要开会,李汉俊回答没有开会,只是一群朋友在聊天而已。但是这些人压根就不信,翻箱倒柜开始找了起来。

有一样东西就摆在巡警的眼皮子底下,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。由于撤退匆忙,桌子上摆着的是刚刚起草的中共一大的大纲草案,写在一张薄薄的纸上。但是因为这份草案被改得一塌糊涂,才没有引起巡警的注意。巡警的疏忽大意,让二人逃过一劫。巡警们在李汉俊的家里除了许多书之外,什么也没找到,于是只是警告一番之后就离开了。

李汉俊二人吓出一身冷汗,暗自庆幸。此时门口闪进来一个人,吓了两人一跳。来人正是广州代表包惠僧。原来代表们撤离到李达的家里后,许久不见李汉俊他们的消息,于是派包惠僧前来打探消息。

1921年中共一大召开,神秘人闯入会场称“找人”,马林:立即撤离

共产国际代表马林

多亏了马林的机警和果断,一场虚惊似乎就这么化解了。那么闯入会场的“神秘人”到底是谁呢?马林的判断没有错,这个人是法国巡捕房的一名巡捕,名叫程子卿。他是镇江人,1900年来上海谋生,干过搬运工人,混过帮会,在黄金荣的介绍下当了法国巡警。

是谁把程子卿引到正在开会的陈公馆呢?不是别人,正是马林。原来从1921年途径新加坡、香港来到中国时,就受到了严密的监控。各国警探一直在追踪马林的行踪并记录在案,马林刚踏进上海就被密探程子卿给盯上了。

既然李汉俊的家里已经暴露,中共一大的会议就必须转移。7月30日午夜,包惠僧匆忙赶到李达的家里。一屋子的人,正在焦急地等着他。为了不被密探跟踪,包惠僧走街串巷绕了一大圈才回来。他简单把李汉俊家里的遭遇给大家说了一遍,李达马上提出离开上海,换一个地方开会。

有人提议去杭州西湖,人多不容易引起注意,但是李达的妻子王会悟却不同意。王会悟在1920年加入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领导下的青年团,同年与李达结婚,一直担任李达的助手。王会悟提出,可以把会场的地址转移到嘉兴的南湖。早年她在嘉兴师范学校读过书,对那里的情况十分熟悉。

嘉兴有个南湖,离火车站很近,而且南湖上可以租画舫,大家租条船在船上开会,这样既安全又保险。而且从上海去嘉兴相比去杭州,路程减少了一半,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去嘉兴的火车有很多,一天好几班。事不宜迟,代表们在了解情况后纷纷同意在第二天一早坐火车去嘉兴。

1921年中共一大召开,神秘人闯入会场称“找人”,马林:立即撤离

李达妻子王会悟

会议的时间和地点都确认了,接下来就要确认哪些人可以去。马林和尼克尔斯基是外国人,在火车上容易引起注意,引来密探的跟踪,他们两人不能去了。李汉俊家里因为昨晚的事情,也受到了监控,他也不能去了。

7月31日早晨,代表们乘坐7点40分的的快车赶往嘉兴。然而就在出发前,又出了意外,陈公博没有来。原来在前一天晚上,包惠僧离开李公馆后,陈公博就起身告辞。但是他刚走出门,就发现身后有一个黑影跟着他。他顿时明白,自己被密探跟踪了。

陈公博不敢贸然前往大东旅馆,他的妻子李励庄还在旅馆里。他漫不经心地走街串巷,一开始走得很慢,后面的人也慢慢跟着,走到了人多的地方,他突然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人群中。绕过了几条街,确认没有人跟着后他才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到了大东旅馆。

刚一回到住处,陈公博就赶紧叫醒了妻子,从皮箱中取出几份文件烧掉了。他把被跟踪的事情告诉了妻子,由于天气闷热加上又受到了惊吓,一直到后半夜陈公博才慢慢睡去。到了凌晨5点多钟,突然一声枪响惊醒了他,接着他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惨叫。

1921年中共一大召开,神秘人闯入会场称“找人”,马林:立即撤离

陈公博夫妇剧照

次日警察来到现场,发现陈公博隔壁的42号房间,死了一名女子。后来一打听,原来是一起普通的情杀案。这个案子本来和中共一大没关系。但是中共一大胜利召开后,与会的代表们在很多年后回忆一大的细节,竟然都记不清“密探闯入会场”事件发生的准确时间。

直到上海《申报》刊登的关于“大东旅社发生的谋杀案”的新闻,帮助史学家准确推算出了法国密探闯入中共一大会议的日期——1921年7月30日,进而确定了一大开幕和闭幕的时间。

陈公博在一夜受到两次惊吓,不敢在上海久留。因为担心警察在破案时找他询问,难免会露出其他的破绽,惹出不必要的麻烦,于是他赶紧携妻子离开了上海。所以准确来讲,陈公博并未参加在嘉兴南湖重新召开的中共一大会议,而是提前跑路了。陈公博后来叛国投敌成为大汉奸,1946年6月3日被执行枪决,此是后话。

1921年7月31日早晨,一列快车从上海开往嘉兴。代表们下了车,来到嘉兴南京路的张家弄,预定了旅馆并吃了早饭后。在李达的夫人王会悟的安排下,租借了一条画舫前往嘉兴的南湖。这条画舫,就是见证中国开天辟地大事件的历史地标——嘉兴南湖“红船”。

这一天,嘉兴南湖风景秀丽,碧波荡漾,一艘画舫在波涛中轻轻摇动。而船舱之内,11名早期党组织的代表们展开了讨论,一直到傍晚时分。下午6点,会议宣布结束。中共一大会议通过了一个纲领、一个决议,选出了3位领导人。荡漾在南湖之上的画舫,也成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之地。

1921年中共一大召开,神秘人闯入会场称“找人”,马林:立即撤离

嘉兴南湖“红船”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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